2026年9月11日,西甲联盟公布了2026-27赛季各球队的薪资上限,其中皇家马德里以8.32786亿欧元的预算遥遥领先,巴塞罗那位列第二,薪资上限为5.82769亿欧元,而排行最后的塞维利亚仅有2016.1万欧元,这个数字甚至不足皇马的1/40。这一巨大的差异引发了一个重要的疑问:这样一套让顶级球队和底部球队之间预算差距超过40倍的财务制度,究竟是在维护联赛的公平竞争,还是在用规则巩固少数强队的垄断地位?对此,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。
从西甲联盟的角度来看,这种被称为“阵容成本支出限制”(LCPD)的制度本质上是一条防止俱乐部破产的安全线,而不是用来缩小贫富差距的工具。它不仅涵盖了一线队的薪资,还限制了转会分摊、经纪人提成等可能的支出项目,以防俱乐部通过“低薪资加高签字费”来规避上限。这使得俱乐部无法通过隐藏的方式超支。同时,西甲联盟采取了差异化的规则:只有那些财务健康的俱乐部,才能100%地释放出走球员的薪资空间,并将全部转会收入计入预算;反之,未达到标准的俱乐部只能释放60%的薪资空间,并且仅能将20%的转会收入计入预算。这种“先按下财务红灯,再给予权力”的机制,切断了财务不规范的俱乐部通过借债砸钱的路径。
塞维利亚就是这个规则影响的典型案例。其主席德尔尼多公开表示,俱乐部在短短两年内将总支出从2.65亿欧元缩减至1.35亿欧元。难以想象,这支曾经在欧冠舞台上叱诧风云的球队,在工资上限正式实施后,到了2026-27赛季却能实现收支平衡,过去的亏损一度达到1.4亿欧元。与此相对,巴萨的经历则向我们展示了规则的另一面。巴萨在2025-26赛季的工资上限被强制从4.63亿欧元降至3.51亿欧元,导致拉什福德的转会无法完成。在薪资上限的压力下,俱乐部的净债务也从2021年的5.6亿欧元降至4.69亿欧元,削减了2.11亿欧元的债务规模。换句话说,如果没有这一硬性限制,巴萨或许会继续花钱,而更深入地陷入债务危机。
然而,当我们将视角从“谁受到限制”转向“谁得到了增强”,同一系列规则又呈现出不同的面貌。最大的弊端在于允许“财务健康的顶级球队申请最高25%的结余额度提升”的隐性条款。更为严峻的是,一旦某支中游球队失去欧战资格,从而失去额外的转播收益和门票收入,工资上限将会直线下降。塞维利亚就是一个生动的例子——失去了欧冠资格后,球队的薪资上限立即被锁定在2016万欧元,甚至低于一些降级西乙的队伍。
而这背后还存在着一种“配额制度”,西甲的1:1注册规则要求,新球员的薪资必须从转出球员释放的额度中严格匹配,这对于一线队名额已经满的情况,则必须先交易球员才能注册新签约。对顶级球队来说,这只是行政上的繁琐,但对中小型球队而言,却是一种极大的困境:由于本身支出基数就低,没有多余的预算可以灵活使用,不能通过交易高价球员释出薪资空间,也难以引进能够改变现状的实力球员。一旦进入“弱→没钱→更弱”的恶性循环,想要翻身几乎没有依靠规则的实际路径。
从横向比较来看,英超和德甲的财务规则并未制定出偏向顶级球队的特权条款。英超的“球队成本比例”体系自2026年起,统一将俱乐部的球员相关支出上限定为营收的85%;德甲也直接对齐了欧足联的70%薪资占比标准。这些规则都只是设定了上限,而没有包括“富有球队的额外加分”。西甲这一允许超额积累的设计,在五大联赛中是独一无二的。
这两种叙述不是在寻找谎言,而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,使用了不同的视角。支持这一制度的人强调了“财务健康”的结果,认为塞维利亚的财务稳定、巴萨的去杠杆化以及瓦伦西亚通过债转股提升了工资上限的能力,这是规则在阻止俱乐部进入债务危机方面的有效表现。反对者则关注“公平竞争”,他们看到的是皇马的巨额预算对比塞维利亚的微薄底线,顶级球队的预算不断攀升,而底部球队的预算却持续缩减。倘若制度默认允许富裕球队越富,贫穷球队却无力翻身,真正促进公平竞争的目标依然遥不可及。
关键矛盾或许就在于,虽然薪资上限有效地控制了所有俱乐部的债务冲动,但并未设定对顶级俱乐部超额积累的限制条款。它确保每支球队量入为出,同时又为那些已经富裕的俱乐部留了一扇通向更高成就的暗门,而这把钥匙是中小球队所没有的“往年盈余”。如果西甲联盟不考虑引入类似“顶级额度封顶”或“超额盈余再分配”的机制,这一工资上限体系将会继续履行其防止系统性债务崩溃的承诺,却无力实现让20支球队在更加平等的预算基础上展开竞争的目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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